秋天深了,王在写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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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海 子 秋 诗 一 组

  

  今天岛君将从南方飞往北方,奔赴一个秋天。年初的时候读到余秀华的一首带有秋天意象的诗,喜欢得很,如获至宝地藏了半年,本想做成诗签送给大家的,可惜没有找到相称的图,遂决定再等等。眼神在书架上歇息的时候,无意中感受到了《海子诗全集》的召唤,啊,秋天适合读海子。有了这个念头,便把这部大块头搬出,随意翻了起来。

  本来只想找几首秋天的诗,读着读着被诗作牵引,又难过了起来。海子是藏有“神笔”的马良,无论他的作品和故事在后世的传播中如何被世俗化,又因这世俗化引来多少的质疑,也无法掩盖他天才的光芒。其感受力的深刻、细致,和表达力度之强,至今罕有诗人能与之比肩。想到这些,我又想起了余秀华,想起了她对海子的喜爱,想起她那首带有秋天意象的诗……后知后觉余秀华的作品里,的确有冥冥中受海子牵引的部分,而那共同的部分,在我看来,就是在他们的诗里面,有对不可见的感知,有对未知的敬畏,有对命运的无惧,有众生,有神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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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用我们横陈于地的骸骨

  在沙滩上写下:青春。然后背起衰老的父亲

  时日漫长方向中断

  动物般的恐惧充塞着我们的诗歌

  谁的声音能抵达秋之子夜长久喧响

  掩盖我们横陈于地的骸骨——

  秋已来临。

  没有丝毫的宽恕和温情:秋已来临

  1987.8

  

  秋天

  你带来水酒瓶和粮食

  秋天千里内外

  树叶安睡大地

  果实沉落桶底

  发出闷闷声响

  让镰刀平放

  丰收的草原

  秋天的水上升

  直到果实果实

  回声似的对称的乳房

  秋天丰收的篮子

  天堂的篮子

  盛放——“果实”

  病床头刻划的

  阿拉伯或恒河

  的永久文字

  而鱼唱着梦着村落

  水离开了形状

  离开了手

  回声

  这是两只丰收的篮子彼此对称

  乳房

  手

  1986.1草稿

  1987.5改

  1987.9再改

  

  幸福的一日

  ——致秋天的花楸树

  我无限地热爱着新的一日

  今天的太阳今天的马今天的花楸树

  使我健康富足拥有一生

  从黎明到黄昏

  阳光充足

  胜过一切过去的诗

  幸福找到我

  幸福说:“瞧这个诗人

  他比我本人还要幸福”

  在劈开了我的秋天

  在劈开了我的骨头的秋天

  我爱你,花楸树

  1987

  

  秋日山谷

  我手捧秋天脱下的盔甲

  崇山峻岭大火熊熊

  秋天宛若昨天的梦境

  我们脱落的睫毛在山谷变成火把

  照亮百花凋零的山谷

  把她们变幻无常的一生做成酒精

  那是秋天的灯凛然神采坐在远方

  那是醉卧荒山野岭的我们……

  ……饱经四季的摧残

  在山谷,我们的头颅在夜里变成明亮的灯盏和酒杯

  相互照亮和祝福之后

  此刻我们就要逃遁

  1987

  

  

  秋天深了,神的家中鹰在集合

  神的故乡鹰在言语

  秋天深了,王在写诗

  在这个世界上秋天深了

  该得到的尚未得到

  该丧失的早已丧失

  1987

  * 诗作选自海子《海子诗全集》,西川主编,作家出版社,2003年9月;配图为梵高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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